庄子所著《人间世》中有一句话让人记忆深刻:“且夫乘物以游心,托不得已以养中,至矣。”

  意思是顺应万物之变,把生活中那些不得不的处境,当成磨炼心性的道场,便是人生最高的境界。

  可悲的是,大多数人在生活中总和自己较劲,在无法改变的遗憾中煎熬。

  人到中年,学学庄子的智慧,在这喧嚣的人世间,修一颗宁静洒脱的心。


不拧巴

  庄子在《齐物论》中写道:“死生无变于己,而况利害之端乎!”

  那些通达的人面对生死也能不变容色,更不会让其他事物的变化引起内心的波澜。

  人这一生,大多痛苦都源于内心受外物牵引,不去看旁边的出路,只是执着地跟堵在面前的大石头死磕。

  就如明朝的徐渭。

  他少时成名,渴望入世立功,却又厌恶科举八股取士的规则。

  因此,他的试卷总是文风跳脱,文章棱角分明。这导致他九次应试,八次落榜,四十一岁仍为布衣。

  可惜了他满腹的才华,写得一手好文章,书法、写意画也都自成一派,却被那绕不过的科考,蹉跎了半生。

  数次落榜的打击,让徐渭心中郁结无法疏解,最终精神崩溃,九次自杀未遂,带着那些惊世骇俗的才华,抱憾而终。

  如此结局,让世人唏嘘不已。

  两相对比,庄子就活得更加通透。

  当年楚威王重金请他出仕,许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高位。庄子却只顾在濮水边专心垂钓,头也不曾回地讲了个故事:“听说楚国有只神龟,死了三千年还被供奉在庙堂。你们说,它是愿意当尊贵的标本,还是活在泥潭里摇尾巴?”使者们脱口而出:“当然选活着!”庄子大笑:“那请回吧!我也要当那只泥潭里打滚的乌龟。”

  庄子明白,有些路看似光鲜,实则是扼杀他灵魂的牢笼。

  只有不盲目追逐虚名,看清自我,正视自己的局限,才能内心安宁,避免与外界攀比、较劲。

  当你不再跟自己拧巴时,全世界都会为你让路。


不焦虑

  对于困扰现代人的焦虑,庄子在几千年前的《庚桑楚》中就已说过:“为外刑者,金与木也;为内刑者,动与过也。”

  就如身外的刑罚会带来皮肉之苦,那些焦虑、恐惧、心神不宁的念头,也在给内心施加刑罚。

  皮肉之刑是因外在的律法而来,相对可控;内心之刑却是源于自我,一旦起心动念,便犹如刀剑加身。

  就如那位叶公子高,一向淡泊,连做饭都无需扇风降温,但也被“内刑”所困,内心焦灼。

  楚国君在早上命他出使齐国后,他就陷入了焦虑当中。

  他一方面害怕如果无法完成这个重任,会受到君主的责罚;另一方面又担忧如果顺利完成,自己又会因过于欢喜而伤害身体。

  这重重的顾虑,忧喜交加的内心拉扯,让叶公子高焦灼得就像有团火在烤他一样,晚上不得不用冰来降火。

  实际上,他还并没出使齐国,所有的问题也还没发生,只是因为内心被焦虑所累,自己就把自己折磨至此,真是可怜又可叹。

  庄子认为,该得到的时候,无法推却;该失去时,也无法阻止。

  这并非消极不作为,而是懂得接纳得失的豁达。

  世人的焦虑,多来自得与失,既担心得不到,又担心得到后会失去,来回自我折磨。

  只有勇于面对生活的变化,停下那些纷扰不断的念头,才能荣辱不惊,安然若素,修成稳定自持的内心。

  你内心安宁,世上便没什么能再伤害你。


不勉强

  《庄子》有云:“是之谓不以心捐道,不以人助天,是之谓真人。”

  庄子告诫世人不要凭一己私心,违背自然规律。

  但无奈的是,总有很多人希望找到捷径,把勉强当成奋斗。

  一个养鸭人看到别人指挥猴子走钢丝,吸引了很多人观看,赚到不少钱。受到启发,他回去就指挥自家的小鸭去走钢丝。

  可他用尽方法,都不能让小鸭在钢丝上站稳。

  他不知道的是,鸭子的爪子是蹼足,只适合划水,不能抓握,自然无法在钢丝上站稳。

  事实上,越来越多的人把自己推入这种“赶鸭子上架”的痛苦中,把勉强自己当成努力。

  比如不懂拒绝他人,总会答应那些不想去的聚会;也不懂行使选择的权利,困在那些看似重要实则憋屈的人情交往里,消耗着自己的人生。

  庄子认为,根本没有那么多必须要做的事,也没有那么多的“不得不”。

  真正的努力,不是违背本性地攀爬他人的高峰,而是在自己的河流里自在地划水。

  当我们停止与自己为敌,不再用外界的尺子丈量内心的方向,生命才会从痛苦的挣扎中解脱,回归本该拥有的辽阔与从容。

  

  庄子说:“物固有所然,物固有所可。”

  世间万物都有其各自的样子,每个人更是有其不同的秉性。

  不论是狂放不羁,还是沉静温和,不过都是人天性的各自样子,并无好坏高下之分,世人的强加分辨,才是烦忧的缘起。

  放下执念,顺应天性,接纳原本的自己。

  用庄子的智慧,守住内心的安宁,过上洒脱的人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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