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一点点沉下来的时候,我又想起了你。
不是刻意的,真的。是窗外那阵风掠过树梢的声音,是灯光落在空椅子上的影子,是那些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东西,忽然之间,全都变成了你的样子。
我以为时间是管用的。别人都说,时间久了,什么都会淡。可他们不知道,有些思念是沉在水底的石头,水面看着风平浪静,石头却一天都没有挪过地方。
白天的时候,我好一些。日子忙,脚步停不下来,我也学着不去想。可一到夜里,四下安静了,心就闲下来了,一闲下来,全是你。
我想起你笑起来的样子,想起你说话时不紧不慢的语气,想起那些我们并肩走过的平常日子。那时候觉得寻常,如今才知道,寻常才是最难得的。一粥一饭,一言一语,当时只道是平常,现在却成了我反反复复咀嚼的回甘。
你好吗?这句话我在心里问过千百遍了。
路那么远,你所在的地方,天黑得是不是也这么早?风起来的时候,有没有人提醒你添衣?你难过的时候,还有没有一个可以说说话的人?这些念头像细密的针,不疼,却密密麻麻地扎在心口上,让我在每一个想你的瞬间,都忍不住停下来,朝着你的方向望一望。
有时候我会梦见你。梦里我们还是老样子,坐在一起,说些闲话,谁也没有走。醒来的时候,房间里黑漆漆的,身边空空的,我睁着眼睛躺了很久,分不清是梦太真,还是现实太冷。
那种感觉,只有真正想念过一个人的人才懂。不是哭天抢地,不是轰轰烈烈,就是安安静静地想,想到心头发酸,想到眼眶发热,然后翻个身,继续想你。
我知道,距离这东西,隔着山海,隔着岁月,隔着一转身就是一辈子的缘分。可它隔不住一样东西——就是我心里装着你。山可以远,路可以长,可一个人住进了心里,是要住很久很久的,久到我自己都说不清楚,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,又要到什么时候才肯放下。
也许根本不想放下。
有些感情就是这样,不声不响,不吵不闹,就在心里安安稳稳地待着。你不来,它不走;岁月变迁,它也不散。别人都劝我往前看,我懂他们的好意。可我向前走的时候,心里那个位置,始终给你留着。那是别人进不去的地方,是只属于你的一角,干净,温暖,谁也别想替代。
这一腔话,我攒了很久。白天说不出口,热闹的时候说不出口,唯独在这样的夜里,才敢一点一点写下来,说给你听。
我想你。
不是随口说说,是真真切切、分分秒秒的想。想你的笑,想你的好,想那些回不去的时光,也想那些还没说完的话。这份惦念从来没有停过,像呼吸一样,成了我生命里最自然的一件事。
我不奢求太多。我只想你知道,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,有一个人,把你放在了心尖上,轻轻地疼着,稳稳地爱着。他记得你所有的温柔,也记得你说过的每一句贴心的话。
若有一天,命运肯再给我们一次机会,让我再见到你,我想我会把所有攒了这么久的思念,一句一句,慢慢说给你听。说到你笑,说到你眼含泪光,说到我们都能把这些年错过的遗憾,一点一点抚平。
而在那之前,就让这封信替我陪着你吧。
夜深了,风还在吹。我又想你了。
非常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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