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界太大,大得像一场无法醒来的梦。那些悲欢离合、聚散生死,像风里走失的纸鸢,看似近在咫尺,却总也牵不牢。人们说人生是活着的过程,可我常觉得,是一场缓慢的告别——告别信任,告别相信的权利,甚至告别自己。
我曾在一处漏风的屋子里躲雨,风从西墙灌进来,雨从南檐落下。我喊人补屋顶,可来的人手里拿着木板和铁钉时。
在那间不断落水的破房子里,我待得太久了。
所以我便总忍不住想——你是真的在帮我?还是想趁我不备,把那块木板砸下来,砸死我?
对不起,我只是看见他站在阳光里,而那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。
你问我为何这样防备?那是因为我不再相信“温暖”这种事物存在于人类的善意里。你说“共情”?你要一个在旱地上行走的人,如何理解溺水者的挣扎?水呛进鼻腔的瞬间,你张着嘴呼救,他们却看你在笑。
我曾幻想有光,有人能听懂我哭的方式。但后来我明白,那些温柔的回应,多半不是误解,便是怜悯,而我——我不要怜悯。
也许我原本就是个阳光开朗的人,某天,那阳光被我一口口吃掉了。是的,我亲手吞噬了自己的亮。不是因为我恶,而是因为光太少了,我怕转身它就熄灭。
你问我这样的揣测还有多少时间?我不知道。但我知道,“多一点”的盼望是种奢侈。在这片荒凉之地,我曾企图开垦一亩温柔,却把仅剩的自己也种了进去,如今连影子也抽不出来。
但我始终记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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